本帖最后由 一粟 于 2010-4-6 19:04 编辑
时间:2008-08-22 01:06来源:佛音收集 陈颖
他不仅发大愿,更勉力持行。首先是诵经和持咒。龚自珍读过的佛经很多。在北京时,他曾向镇国公容斋居士、龙泉寺僧唯一借阅佛藏。在《龚自珍全集》中,有五十篇有关佛学的文章,是他学佛的结晶。他不只是一般的读经,还对佛经进行校勘整理,指出佛经翻译方面的错误。《全集》中的《正译》七篇和《妙法莲华经四十二问》,都是这方面的文章。另外还有对所读佛典大义进行评述的《最录》十八篇,可见他用功之勤。他曾发誓要在八年内诵念大藏中“贞”字函《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五十九字真言四十九万遍,并设立记数簿,要求自己不论行站坐卧中,都持诵不已(8)。 其次,除了自己用功修行,他还广施功德。他曾和妻子何撷云一道,“敬舍净财,助刊《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疏》成,并刷印一百二十部,流传施送。”(9)又把中国古代高僧的著作,编为《支那古德遗书》,并抄录二百本施送给各寺庙。在北京时,他还为龙泉寺募捐造藏经楼,写了《为龙泉寺募造藏经楼启》以作广告。 四十二岁时,龚自珍接触了天台宗的书,并转而喜好天台宗。天台教理更能满足他对佛教形而上的探求。他四处搜求天台宗的书籍,诗中也多次提到天台宗,如“我说天台三字偈”(10)、“重礼天台七卷经”(11)。他说:“自达摩至惠能,有出于吾天台宗之外者欤?”(12)因而他又自号“天台裔人”,居室称“礼龙树斋”。他发愿要去拜谒天台大师塔,并到嘉兴拜紫柏、?益大师像,还在家里供奉天台智者大师的檀香像。 1837年,也就是龚自珍四十六岁那年的“九月二十三日夜,不寐,?衣起,菊影在扉,忽证法华三昧。”为此,他写下了一首诗:“狂禅辟尽礼天台,掉臂琉璃屏上回。不是瓶笙花影夕,鸠摩枉译此经来。”(13)记录了开悟后的欣喜之情。 龚自珍对佛学的信受和奉持,给他的社会观、人生观都带来很大的影响。佛教思想既是他信仰的内容,也是他用来批判现实的有力武器,是他挣脱传统思想束缚、要求变法革新的精神法宝之一。在他一首名为《题梵册》的诗里,他大胆地贬抑儒教,推崇佛教,向儒家的正统地位发出挑战:“儒但九流一,魁儒安足为?西方大圣书,亦扫亦包之。即以文章论,亦是九流师。释迦谥文佛,渊渊劳我思。”(14)儒家本来就是九流之一,没有什么可高贵的?而佛学却能囊括九流,可以为九流师。在统治者定孔子为万世师表的时代,龚自珍毅然地表现出他蔑视儒家道统的叛逆精神。 有趣的是,龚自珍还用佛法解决自己的感情矛盾。他有两首诗,叙述了他的一次恋情。第一首《纪游》,写他在春天的某个傍晚与一个可爱的女子在湖边相会,两人心有灵犀并依依惜别。第二首《后游》写他三天以后又独自来到湖边,睹景思人,无限惆怅,因为他们的相恋是不被现实允许的。从清晨到傍晚,他一直徘徊不归,在饱受感情的折磨后,他忽然想通了:“我闻色界天,意痴离言说。携手或相笑,此乐最为极!天法吾已受,神亲形可隔。持以语梅花,花颔略如石。”(15)这里的色界天,应作欲界天,龚自珍误记。在佛教欲界天的上界,异性只要相互握手或相视一笑,就可获得满足。龚自珍通过这样的“天法”,为自己找到了解脱的法门,也为他的精神恋爱找到了理论依据,这使他从常人难以排解的痛苦中走了出来,恢复了内心的平静。龚自珍在诗中承认无言有意、形神相隔的情,这种处理感情的方式,很有现代意义。 总之,龚自珍在他的后半生致力于佛学的研究和实践,有修有证,取得了一定成就。但他最终并未完全走上空山归寂的道路。他崇信佛教,更关心中国的现实。他把佛学作为精神源泉之一,对佛教哲学的思考和对佛典的诵读,开阔了他的视野,锻炼了他的思维,也丰富了他的思想。这使他得以跳出儒家传统思想的藩篱,用更加超越的目光去审视现实的社会和人生。这也是他的思想具有强烈批判色彩的原因之一。他不仅在中国近代思想史上开一代风气,也推动了近代佛学的复兴。后来的维新派象康有为、梁启超等,留意佛学并从中汲取养料,皆与龚自珍的启蒙有关。谭嗣同以佛学理论为基础写《仁学》,呼吁冲决封建社会的罗网,就明显受到龚自珍的影响。 注释:
(8)同上,第391页。
(9)同上,第387页。
(10)同上,第527页。
(11)同上,第538页。
(12)同上,第408页。
(13)同上,第517页。
(14)同上,第506页。
(15)同上,第12页。
(16)同上,第473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