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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诗人白居易(772~846),字乐天,晚年又号香山居士,是中国文学史上负有盛名且影响深远的文学家。祖籍山西太原,后迁下邽(今天的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其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通俗平易,现存诗歌两千八百多首,著有《白氏长庆集》等。这首七绝是一首纪游诗,817年(元和十二年)作者于初夏作于江州。记述初夏时节诗人来到大林寺,山下四月已是大地春回,芳菲已尽的时候了,但不期在高山古寺之中,又遇上意想不到的春景——一片盛开的桃花。
大林寺桃花
(唐)白居易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大林寺在庐山香炉峰之上,向来人迹罕到,作者偶游于此,有了新的发现和感受。诗中写四月间山下已是百花凋落,而山上桃花才刚刚盛开,几乎相差一个节气,观察细致。但诗人所要说明的只是某种自然现象吗?如果允许大胆推测的话,这山下山上,或许正暗示着世间和出世间,否则为何特出“大林寺”桃花呢?诗中蕴含着更深的感悟。
这首诗作于元和十二年(817)初夏,当时白居易在江州(今江西九江)司马任上。《白居易集》卷四十三有一篇《游大林寺序》,有助于了解诗歌背景,可与诗对读:“余与河南元集虚、范阳张允中、南阳张深之、广平宋郁、安定梁必复、范阳张特、东林寺沙门法演、智满、士坚、利辩、道建、神照、云皋、息慈、寂然,凡十七人,自遗爱草堂,历东西大林,抵化城,憩峰顶,登香炉峰,宿大林寺。大林穷远,人迹罕到。环寺多清流苍竹,短松瘦竹。寺中唯板屋木器,其僧皆海东人。山高地深,时节绝晚。于是孟夏月如正二月天,梨桃始华,涧草犹短。人物风候,与平地聚落不同。初到,恍然若别造一世界者。因口号绝句云……。既而周览屋壁,见萧郎中存、魏郎中弘简、李补阙渤三人姓名文句。因与集虚辈叹且曰:此地实匡庐间第一境。由驿路至山门,曾无半日程。自萧、魏、李游,迨今垂二十年,寂寥无继来者。嗟乎,名利之诱人也如此!时元和十二年四月九日,乐天序。”
诗的开首“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两句,是写诗人登山时已届孟夏,正属大地春归,芳菲落尽的时候了。但不期在高山古寺之中,又遇上了意想不的春景 —— 一片始盛的桃花。我们从紧跟后面的“常恨春归无觅处 ” 一句可以得知,诗人在登临之前,就曾为春光的匆匆不驻而遗憾失望。因此当这一片春景进入眼帘时,该是使人多么的欣喜!诗中第一句的“ 芳菲尽”,与第二句的“ 始盛开”,在对比中遥相呼应。它们字面上是纪事写景,实际上也是在写感情和思绪上的跳跃 —— 由一种愁绪满怀的叹逝之情,突变到惊异、欣喜。而且在首句开头,诗人着意用了“人间”二字,这意味着这一奇遇、这一胜景,给诗人带来一种特殊的感受,即仿佛从人间的现实世界,突然步入到另一胜境。
正是在此感受触发下,诗人想象的翅膀飞腾起来了。“常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他想到,自己曾因为惜春、恋春,以至遗憾春去的无情,但谁知却是错怪了春,原来春并未归去,只不过象小孩子跟人捉迷藏一样,跑到这里来罢了。
这首诗中,既用桃花代替抽象的春光,把春光写得具体可感,形象美丽;而且还把春光拟人化,把春光写得仿佛有脚似的,可以转来躲去。不,岂只是有脚而已?你看它简直还具有顽皮可爱的性格呢!在这首短诗中,自然界的春光被描写得是如此的生动具体,天真可爱,活灵活现,如果没有对春的无限留恋、热爱,没有诗人的一片童心,是写不出来的。这首小诗立意新颖,构思灵巧,而戏语雅趣,又复启人神思,惹人喜爱,可谓唐人绝句中的又一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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