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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刘鹗《老残游记•二集》与佛教思想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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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粟 发表于 2010-10-23 16:46: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一粟 于 2010-10-23 19:08 编辑

刘鹗《老残游记•二集》与佛教思想的关系


内容提要

《老残游记》不仅具有谴责小说的特点,更承载着作者刘鹗的人生理想,特别是其《二集》所塑造的逸云形象,典型地反映了作者终身奉行的思想理念。本文通过对作者及其作品的解读演绎,剖析了作者不太为人所关注的佛教素养,并透露出一个饶有趣味的信息:晚清儒学潜流太谷学说,在其思想内核中,更有着极其深刻的佛教思想根源。




关键词


《老残游记•二集》 太谷学派  对女性强烈的关注  佛经题材  破除相执  


  正文


《老残游记》是清末刘鹗所写的游记小说。刘鹗(1857年-1909年),字铁云,江苏丹徒人,中国近代史上的“通才”,功及河工、算学、医药、文学、古文字学、音乐、哲学、书法等,留下了十余种著作,但他毕生的精力,是投身于所崇信的宗教:始创于晚清道光年间安徽石埭人周谷的哲学流派-----太谷学派。

太谷学学派中人多称自己为“圣功弟子”,因为他们认为天命在躬,太和之气在性,为学则在于——“蒙以养正,圣功也”  ,倡言以“立功、立言、立德”三事为法门,自许以儒为宗,遗书中却有大量对道、佛的援用,讲起来也是当时一种非常有趣味和值得探讨的哲学潜流。

因为刘鹗所具有的指导思想,他的文学作品――《老残游记》,也具有了特别的风采。人们最初只是认为这本小说是在犀利地揭露社会、针砭时弊、批判酷吏,但随着研究的深入,尤其是对刘鹗这个人物的探索从外部深入到他的思想,尤其是他的精神和灵性生命领域:对太谷学派思想的虔诚实践和供养,我们对作者这一本为救助朋友而有的兴笔之作也有了全新的认识,而小说所塑造人物似乎也有了更进一步的哲学内涵。笔者认为,《老残游记》确实是作者用于阐发自身理想的文字,他本来无意于文学的成就,只不过是因缘聚会,命运令他愿意为了一位在报馆工作、需要经济支持的朋友去艺术性地写作,于是,很显然也很顺理成章地,他把自己最想表达给人们的:他的人生感触,尤其是他最虔诚信仰和弘扬的太谷学派理念融入到了这些艺术素材的撷取。

(一)

值得注意的是,《老残游记》表现出对女性强烈的关注,而且赋予这些女性不同一般的禀赋:如桃花山中侃侃论道,“与君一夕话,胜读十年书”

的玙姑,而在《二集》中更是再一次构勒了一个惹人眼目的佛教女性:泰山斗姥宫中的“姑子”逸云,并且,这个人物几乎成为贯穿整个《二集》的主线,所以,对这个人物的存在,我们不得不进行一番考察和研究。

笔者试就此略作尝试,对逸云进行更多的思考。

应该说,这个人物的构勒,是有其基本的社会原型,泰山斗姥宫中的“姑子”,确实是当时社会的一个非常客观的存在。我们还能够看到时人游泰山留下的诗作:《斗姥尼姑院》,描写斗姥宫尼姑:

“瑶阶翠柏不知霜,仙地宜分玉女房。

镜里云霞烘月影,川中脂粉带天香。

灵宫定有珠为蕊,尘世应知海味桑。

朱鸟窗前几人到,等闲邪见莫思量。“

这是一个人所共见的现象,但刘鹗之所以选取这里来布设他的场景,则是注意到了斗姥宫的尼姑,可以说是一个处于特殊环境中的存在:

斗姥宫,地处泰山,是刘鹗,也就是小说主人公老残原型曾经游历过的一景。泰山封禅大典历来就是天赋皇权的象征,可以说是儒家文化的强烈凸显,而斗姥宫的历史也非常有趣,它本身是泰山最古老的道观之一,到了清代康熙十二年即公元1673年由比丘尼主持,并且进行了重修和拓建,里面供奉着北斗众星之母,称之为“斗母宫”,又名“斗姥宫”,别称“妙香院”。从此以后道观就成了尼姑庵,据说,到了清代光绪年间,宫宇辉煌,尼僧众多,陈设豪奢,香火鼎盛。这样一个特别地方中的女尼,似乎也有了儒、道、佛等各种文化的气息。笔者相信作者会安排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地点来演绎一个作为他思想符号的女性,确实是非常恰当的选择,而他的选择标准,完全是依据他对太谷学派思想的领悟。正如他选择“桃花山”这样一个地方来写“今日幸见姑娘,如对名师” 的玙姑,很可能是立足于太谷学派的修行境界之一:“共入桃源”之“桃源”,而取名桃花山,暗寓其中境界,应该说,作者从一开篇为逸云安排到这里做姑子,已经定位了他所要表达的是什么。

当然,从表面来看,小说《二集》大量地使用了佛教的素材,既然身为姑子,这个人物的塑造也注定了与佛教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首先,可以说,整篇文学的文学灵感和素材几乎大量取自佛经,特别是他在彰显逸云这个人物所代表的思想时,以男女相之辩来表达其高深境界,显然借鉴了《佛说维摩诘经》中的天女之化,逸云表达自己至高境界时,借男女相之说:“我此刻且不知道我是女人,教我怎样嫁人呢?”何等相似于《佛说维摩诘经》中的天女说“我今不知,何转而变为女身” ?

而后半部分游地狱章节的灵感,更是来自《地藏经》的描绘。而这个人物的定位,也就是一位佛教中人,与前文相对纯粹、与诸教无干、更适合表达其自属宗教的玙姑并不相同,尤其是思想的陈述,更是通过人物之间的对话,彼此说的是禅机,讲的是破相,大量地兼及佛教语言。

比如第五回《俏逸云除欲除尽 德慧生救人救澈》中有大段议论:

“《金刚经》云:‘无人相,无我相。’世间万事皆坏在有人相我相。《维摩诘经》:维摩诸说法的时候,有天女散花,文殊菩萨以下诸大菩萨,花不着身,只有须菩提花着其身,是何故呢?因为众人皆不见天女是女人,所以花不着身;须菩提不能免人相我相,即不能免男相女相,所以见天女是女人,花立刻便着其身。推到极处,岂但天女不是女身,维摩诘空中,那得会有天女?因须菩提心中有男女相,故维摩诘化天女身而为说法。我辈种种烦恼,无穷痛苦,都从自己知道自己是女人这一念上生出来的;若看明白了男女本无分别,这就入了西方净土极乐世界了。”

又如靓云向老残问“《金刚经》云:‘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其福德多,不如以四句偈语为他人说,其福胜彼。’请问那四句偈本经到底没有说破?有人猜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因而引出的机锋。

甚至到了第七回《银汉浮槎仰瞻月姊 森罗宝殿伏见阎王》,笔墨要落于地狱之游,也是先由了去走访老残的姐丈:“这人姓高名维,字曰摩诘。”这“维摩诘”三个字不正是取自作者小说中多次提到的《佛说维摩诘经》吗?而后才是看着《大圆觉经》,于梦境中进入了地狱游历,才引出小说的下文。

作者为这名字取自佛经主人公的姐丈安排的住处是在“淮安城内勺湖边上”,这地方正是刘鹗故居的所在,而刘鹗确实也有一个嫁与包氏的姐姐,在刘鹗的诗中,曾经语及其姐:

“阿姊停针每见怜,小时指授绣灯前;而今此卷犹传世,回首沧桑四十年。”

“包”、“高”音近,或许真有所指?可惜除了这些儿时记忆,再没有其它更多关于包刘氏的记录,但无论有没有原型,我们都可以看到作者是以一种赞美的口吻在写这位“姐丈”,也可以见得,作者对维摩诘这位佛教人物也是持了激赏的态度。

从全部的《二集》来看,作者对佛教是没有排斥,甚至是极为欣赏,正如他在小说第九回中借着描述高人黄龙子时所说:“儒、释、道三教,譬如三个铺面挂了三个招牌,其实都是卖的杂货,柴米油盐都是有的。不过儒家的铺子大些,佛、道的铺子小些,皆是无所不包的。……凡道总分两层:一个叫道面子,一个叫道里子。道里子都是同的,道面子就各有分别了。……道面子有分别,道里子实是一样的。”“所以这黄龙先生,不拘三教,随便吟咏的。”刘鹗的这本小说,据笔者自己的想法,确实与其它谴责小说非常不同,不同在他实在不是为做小说而做小说,而且是一个信手拈来的作品,有时候我们细细推敲,在他的小说中,实在是经常可以发现一些表述不够严密的地方,比如这里讲到三道既是“无所不包”,却又有铺子大小的分别,好像本来就是有着逻辑上的矛盾,而依刘鹗对三教的认识,联想到我们平时所了解的太谷学派自称“儒宗心法”,似乎也是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但当我们知道了刘鹗当时写作的原因,就会非常谅解他的这些“失误”,而只去赞叹他的豪侠以及才气,或许这样的表述上的矛盾,也正是体现了刘鹗本人思想的矛盾,他还不能公开直接宣传他的信仰之时,才会在阐述其最高人生理想的时候,用的都是佛教的语言,因为在刘鹗看来,只有这种语言才可以表达他以及他的教派的某种宇宙真理。

刘鹗对自己的佛教领悟,始终是抱了一种自负的态度。这一点,我们可以从第五回《俏逸云除欲除尽 德慧生救人救澈》一节有所知:德夫人听说靓云念过《金刚经》、《法华经》、《楞严经》等,就像靓云推荐老残:“你要有不懂的,问这位铁老爷,他都懂得。”而后就开演了一段老残、靓云、逸云一起说禅的戏,对逸云的禅语,靓云自愧不如:“你这话铁老爷倒懂了,我还是不懂”,而至第九回《德业积成阴世富 善缘发动化身香》,老残更是被石姑娘称作“佛菩萨”,“这是二哥哥你身上发出来的檀香,必是在阳间结得佛菩萨的善缘,此刻发动,顷刻你就要上西方极乐世界的” 。甚至一人得道、九族蒙益,连带着石姑娘夫妻也都“衣服也变得华丽了,面目也变得光彩得多了”,所住的两间小楼忽然变成金阙银台一般。

那么,刘鹗通过老残的口,到底表达了怎样的对佛法的理解,以至于可以身放檀香、升往极乐世界呢?

(二)

在《二集》中,他讲得最多的就是破除相执。正因此,刘鹗总结说,老残是“所谓形骸上无拘束,精神上有拘束” 。

从开篇入手着笔,刘鹗就在表达这一主旨。

一上来,老残和德慧生之间就有一段关于名字而有的讨论,这段讨论的目的显然是为了推出赤龙子、青龙子、黄龙子三个隐而不显的人物,与《游记》正文作了贯通,也为进一步塑造在台前表演的角色作一个烘托,同时,也通过这一段关于名字的讨论,破了雅俗相的分别,说明了名字无非是假名安立,一个相而已,不可执着,这似乎是意味着小说的表面,也不过正是一个“假相”,我们所要看的,则是其中的内涵。

之后,小说多有“惊人”之笔。

《二集》一开始就说老残等几位游客受到了斗姥宫姑子们的接待,老姑子问客人们是要吃素还是吃荤?最后根据客人的要求备了荤菜,从下文来看,自然酒也是没有少的。特意写这么一问一答,自然刘鹗是有他的用意,那就是为下文展开对吃肉问题的讨论作一个铺垫。这可以说也是刘鹗为了表现其破相理念而在小说中施设的一个典型范例。果然,佛教姑子逸云借着六祖慧能避于猎人队伍的掌故,发表了一通高妙之论:“我们在斗姥宫终日陪客,那能吃素呢?可是有客时吃荤,无客时吃素,您没留心我在荤碗里仍是夹素菜吃?”“(吃肉)有何不可,倘若有客逼我吃肉,我便吃肉,只是我不自己找肉吃便了。若说吃肉,当年济颠祖师还吃狗肉呢!也挡不住成佛。地狱里的人吃长斋的,不计其数,总之,吃荤是小过犯,不甚要紧。”

这样的说法,在梁武帝号令佛教徒不得吃肉以后开始茹素并已形成传统的中国汉地佛教界,读来显然是一个惊世之论。但其实在佛教而言,最早是托钵化缘,所以除了中国汉地的显教,至今世界各国的很多流派,确实也因为历史承袭或者其它客观原因,并不完全忌避吃肉,但所有的佛教流派,只要是真修行,一定都会尊重戒律,其中戒杀、戒酒确实是最基本的行为规范,在这两者之间,依各种层次的教法理论、修行原则和行为规范,有着非常深刻、极为严谨的教相、事相,建立起方便包容、周密严谨的慈悲,并晋至无相之境。但从小说生发的议论来看,如果已至无相,何来过与非过?孰大孰小?客人逼着吃肉,看起来好像确实是一件必须随缘的事情了,但老姑子主动问客人要吃荤还是吃素,似乎又不存在逼的问题,所以从绝对的佛法立场而言,这里似乎又有些矛盾,如果说这不过是刘鹗借着小说人物之口,在说他自己对佛法的认识,那么,可能只能说这确实只是刘鹗自己对佛法的一个认识,或者,就是在说太谷学派对这个问题的认识。

而同时,刘鹗付诸了更大的心力去破除世人对男女相的执着。

首先,他要破除的是当时社会对女性的歧视,恢复她们应该有的平等地位。

显然,作者觉得社会对女性的认识并不正确,犹如他们出行的安排,“轿子次序仍然是德夫人第一,环翠第二,慧生第三,老残第四” 。似乎是要给人们一个暗示,社会对女性的认识是那样,而我这里却是偏要反过来走的,所以作者在小说《二集》中安排的主人公逸云,几乎十全十美。

从女性的角度看来,德夫人说:“我因为这逸云有文有武,又能干,又谦和,真爱极了!”

环翠说:“可惜前几年我见不着这个人,若是见着,我一定跟他做徒弟去。”而后竟真的跟着做徒弟去了。

而德慧生这等世间法行得好、出世法也是颇具上根善缘的男性,则觉得“这人做妾未免太亵读了,可是我却不想娶这么一个妾,到真想结交这么一个好朋友” 。在超尘脱俗的老残看来,更是“空谷幽兰,真想不到,这地方会有这样高人,而且又是年轻的尼姑,外像仿佛跟妓女一样。古人说:莲花出于污泥。真是不错的” 。乃至于对最后下决心跟着逸云修行的环翠,老残也送了“超凡入圣”四字。

如果我们能够知道“超凡入圣”四个字正是太谷学派中导师为弟子拜从时对未来修行成就的授记之一,也正是刘鹗从太谷学派北宗传人李龙川这里得到的记言,我们就会知道,刘鹗给予了逸云何等高的评价。刘鹗借着逸云为德夫人授记,说明了太谷学派中修行口诀,也即授记的奥秘:“口诀本系因人而施,若是有个一定口诀,当年那些高真上圣早把他刻在书本子上了。你紧记在心,将来自有个大澈大悟的日子,你就知道不是寻常的套话了。佛经上常说:‘受记成佛’,你能受记,就能成佛;你不受记,就不能成佛。”当我们把这四个字和太谷学派的宗内授记结合起来分析,就会知道,在逸云这个人物身上,实在是体现了刘鹗人生的最高理想,可以说也是刘鹗的化身,而刘鹗能够得到这样相当高评价的授记,这既是他的修行目标,也是他在教内的修行成果,据《关于老残游记附言•告刘氏兄弟子侄书》:“盖吾先人自受学龙川以后,即届超凡入圣境地。此龙川先生之语,可知先生本无人世是非利害之见,更何心于恩仇也。”

可见龙川先生对他不仅是预言,更是有印证,由此我们可以推想,逸云实在就是刘鹗认识中太谷学派理念的化身。通过她,我们可以看到太谷学派对生命和宇宙的认识。在淮安召开的刘鹗逝世一百五十周年纪念学术讨论会上,朱禧发言中提到(大义),刘鹗曾经说过,读他的《老残游记》,犹如读太谷学派的圣经。这样自信的说法,对我们这个推想是一个很好的旁证。

在对于三教的看法中,刘鹗曾经在《游记》正篇中借玙姑之口说过这样的观点:

三教“其同处在诱人为善,引人处于大公。人人好公,则天下太平;人人营私,则天下大乱。惟儒教公到极处。你看,孔子一生遇了多少异端,如长沮、桀溺、荷莜丈人等类,均不十分佩服孔子,而孔子反赞扬他们不置:是其公处,是其大处。所以说:‘攻乎异端,斯害也已。’若佛、道两教,就有了褊心:惟恐后世人不崇奉他的教,所以说出许多天堂地狱的话来吓唬人。这还是劝人行善,不失为公。甚则说崇奉他的教,就一切罪孽消灭;不崇奉他的教,就是魔鬼入宫,死了必下地狱等辞:这就是私了。所以就愈小了。……只是儒教可惜失传已久,汉儒拘守章句,反遗大旨;到了唐朝,直没人提及。韩昌黎是个通文不通道的脚色,……他却又要辟佛、老,倒又与和尚做朋友。所以后世学儒的人,觉得孔、孟的道理太费事,不如弄两句辟佛、老的口头禅,就算是圣人之徒,岂不省事。弄的朱夫子也出不了这个范围,只好据韩昌黎的《原道》去改孔子的《论语》,把那‘攻乎异端’的‘攻’字,百般扭捏,究竟总说不圆,却把孔、孟的儒教被宋儒弄的小而又小,以至于绝了!”而在刘鹗看来,太谷学派正是那恢复儒家真传的人。

但孔子说“攻乎异端,斯害也已”,也说长沮和桀溺“鸟兽不可与同群”

,而且“孔子为鲁相,摄政七日,而诛少正卯”  。而佛教在《金刚经》中又说“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至于地狱是否有存在的必要?上文这一段玙姑的议论似乎认为是一个错误,但《二集》中作者却借着老残游历地狱时阎罗王之口说了另外一番理论:“我对你说,阴曹用重刑,有阴曹不得已之苦衷。你想,我们的总理是地藏王菩萨。本来发了洪誓大愿,要度尽地狱,然后成佛。至今多少年了,毫无成效。以地藏王菩萨的慈悲,难道不想减轻吗?也是出于无可奈何!我再把阴世重刑的原委告你知道。第一你须知道,人身性上分善恶两根,都是历一劫增长几倍的。若善根发动,一世里立住了脚,下一世便长几倍,历世既多,以致于成就了圣贤仙佛。恶根亦然,历一世亦长几倍。可知增长了善根便救世,增长了恶根便害世,可知害世容易救世难。譬如一人放火,能烧几百间屋;一人救火,连一间屋也不能救。又如黄河大汛的时候,一个人决堤,可以害几十万人;一人防堤,可不过保全这几丈地不决堤,与全局关系甚小。所以阴间刑法,都为炮炼着去他的恶性的”,这样的讲法,似乎又给了佛经中所说的地狱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佛教的地狱,亦是在一念之间,皆由自心所现,非因外力,刹那之间,火海可以成莲池,所以刘鹗的这段理论,反倒显得很适合解释类似孔子诛杀少正卯之类的儒学事件。

这样,实际上构成了一个疑问,到底玙姑的观点是否代表刘鹗本人的观点呢?是两个人略有差异?还是刘鹗因为写作仓促而出现的矛盾?还是因于他的思想理念之中确实存在着一些尚不够完全明晰的地方?到底哪一个是太谷学派的思想?作为一个被誉为已臻超凡入圣之境的龙川弟子,出现这样的问题,确实需要留待对太谷学派思想的研究进一步来解答这个问题。

(三)

关于太谷学派,有认为是三教合一,也有认为是独承儒风,到底如何看这个问题?借着这个有关女性的大问题,也可以来略作剖析。

“一阴一阳之谓道”,从周太谷说自己梦见天榜写着一个“好”字而有所悟,自然,“女”与“子”对于“好”而言都是缺一不可,但“好”经过“一阴一阳之谓道”的诠释,我们就不能不回头去追溯它的源头:《易》,《易》是太谷门人非常推崇的一本书,其中讲的都是阴与阳对立而统一的宇宙法则,但在《易系辞上传》,首句即说:“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坤卦六三《文言》又说:“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但玙姑却主动“伸出一只白如玉、软如绵的手来,隔着炕桌子,握着子平的手”,毫无含美之意;家人卦《彖传》说:“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但玙姑却兼论政治;并且,在讲到小说中另一位作者眼中的完美女性:逸云,德慧生评价说:“这人做妾未免太亵读了,可是我却不想娶这么一个妾,到真想结交这么一个好朋友。”可见,德慧生并不认为“位乎内”是一个女子最好的归宿。所以,笔者以为刘鹗这样的女性观更多的是来自于佛教:

在佛教中,“法不孤起,因境方生”,所以对女性的分析也会有方便与究竟之异,见着有贪执的人,佛说应当远离,也说到两性在一个家庭中的不同角色分工,告诉人们先生应该如何对待太太,太太应该如何对待先生,但因于人人皆有佛性的理念,佛教中两性的地位始终是完全平等的,中国汉传密宗在庆祝佛诞节的时候,同时要纪念礼敬佛教教主大圣 释迦牟尼的母亲大幻化天,感谢“她给全人类,送来了佛陀极终善性的慈悲和智慧” 。 并由此“而广泛地尊重女性”,大量的佛经,如《离垢施女经》、《佛说须摩提菩萨经》、《胜鬘师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广经》……以及我们小说中屡次提及的《佛说维摩诘经》,都记录了不平凡的女性,以及她们不平凡的成就,他们的成就,正如刘鹗在小说中所想要表达的,女性和男性完全可以一样臻至“超凡入圣”的境界。这种对女性的尊重,和中国本土文化在这方面的认识是明显不同的,所以笔者相信刘鹗这一观点的建立,更应该是来自佛教。虽然玙姑也谈到了后来的汉儒和宋明理学家扭曲了原本的儒学,但从早期的《周易》,所传递的信息确实还是绝非完全平等的信息,如果说太谷学派认为《易》表达的两性关系是完全平等的,那可能就是用佛教的思想,去解读了古老的《周易》。

  可能正因此,在太谷学派中有大量女性成员,有太谷弟子的家眷,也有外来成员,而且有一些女性在太谷学派中有着很高的地位,如《山东军兴纪略》载:张积中在黄崖山“深夜参拜,升降礼节繁缛,素心、蓉裳盛装挟剑而侍”

。素心是李龙川的侄女,龙川曾在庚子花朝会所作诗首文曰:“庚子花朝石琴与诸仙为蝴蝶之会,惟予与素心不与焉,会中诸人各赋诗以纪盛,予因感而赋,此得绝句七章。”并且,太谷学派对妓女也有着不同一般的包容与同情,李龙川说:“土德运会最广,贵若王侯,贱若娼优,远若狄夷,皆可入道。”又说:“山人妓女虽非僧道,亦皆出家人也。与之游燕可以怡性情。”所以,据说“在《龙川夫子年谱》中有不少对学派门人‘ 征歌酒市,拥妓飞车’的记载:如

‘一日,(李光昕)率诸弟子选名妓,驾马车,游于中园。(李光昕说)吾今作东道,尔等各招相识,竟日夕欢。于是偕赴戏馆,正坐惟师弟五人及群妓二十余人而已。’李光昕更有‘拟物色一妓,以供行役’之事。‘从者各荐所识’,‘间有当意者,每令人百计筹画,垂成而忽辍。’据资料记载《老残游记》作者刘鹗也是‘拥妓飞车’中人也,上文所引上海照相中的刘云抟即刘鹗。”

可能正是受到学派这样的影响,所以在《老残游记•二集》中,老残所不断赞美的,是一个在老残看起来“外像仿佛跟妓女一样”的尼姑,她所生活的寺院,也是非常特别的管理制度:

“您看我们这样打扮,并不是像那倚门卖笑的娼妓,当初原为接待上山烧香的上客:或是官,或是绅,大概全是读书的人居多,所以我们从小全得读书,读到半通就念经典,做功课,有官绅来陪着讲讲话,不讨人嫌。又因为尼姑的装束颇犯人的忌讳,若是上任,或有甚喜事,大概俗说看见尼姑不吉祥,所以我们三十岁以前全是这个装束,一过三十就全剃了头了。虽说一样的陪客,饮酒行令;间或有喜欢风流的客,随便诙谐两句,也未尝不可对答。倘若停眠整宿的事情,却说是犯着祖上的清规,不敢妄为的。”

这样的一些情节安排与人物塑造,与儒家的理念并不一致,如果讲孔孟儒学真如玙姑所说是被宋儒弄到几乎绝了,那么我们推衍到孔子的时代,只拿《诗经》而言,孔子有言:“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对于其中的郑风,因为多涉男女之情,甚至不乏礼法规则之外的爱情,孔子颇有贬辞,评其为“淫”,从这个意义讲,实在不能说太谷学派在这个角度上的认识是从于儒学。现在也有人说老子的《道德经》“从表面上看,女性是柔弱的,但恰恰是柔弱如水的女性,成为世界生殖力量‘阴’的象征。因此,《老子》中‘负阴而抱阳’、‘牝常以静胜牡’、‘知其雄,守其雌’等贵柔崇阴的话语比比皆是。”

因此可见道有尊重女性的传统,而佛教,在我们现在所可见的《大藏经》中,赋予女性与男性完全平等的地位,这样的记载比比皆是,勿论以大爱道比丘尼为首的千百女尼的成就,亦有不下几十种佛经对在家修行的普通女性智慧高超、迅速成就做专门记录,其中包括《二集》中提到的《维摩佛经》中的天女、《法华经》中的八岁龙女、《地藏经》中的光目女……更不要说人所皆知的观音菩萨,还时时以女相示人。即便是妓女,在《大庄严法门经(二卷)》,也有一个名闻遐迩的淫女胜金色光明德,在被文殊菩萨度化以后,又化现死坏恶相,使贪恋她的上威德长老恐怖而诣佛闻法,并得顺忍,二人得到大圣佛祖次第授记

……所以,笔者认为太谷学派对女性尊重的理念,如果要说有源流,实在不可能是源自儒学,而更多的是源出自佛教。

为了塑造逸云这个人物,刘鹗是颇费了一番心思的,他为逸云布置的房间,设计了一幅出自赤龙之手的对联:

“妙喜如来福德相;

姑射仙人冰雪姿。”

姑射仙人“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

自然是比拟逸云的冰清玉洁以及高深的修行境界,而“妙喜如来”,则是取自《佛说维摩诘经•见阿閦佛品》:“有国名妙喜,佛号无动。是维摩诘於彼国没,而来生此。”在《佛说维摩诘经》中,是有说到维摩诘“入诸淫舍,示欲之过” ,但到底维摩诘如何“入诸淫舍,示欲之过”?佛经虽然没有提及,却也有另外一段无尽灯的故事,讲述魔王波旬带了万二千天女搅乱清修,维摩诘代为接受了这些天女,为之讲法,“魔以汝等与我,今汝皆当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令诸女得到法乐以后又重回魔宫,传递智慧法灯。而中国汉传密宗Tantrayana这一流派,自称直承古天竺维摩诘持明密教的法脉,保留了原汁原味的古代印度佛教密宗的教相、事相、戒相、圆相,应该说从中是最可以看出当年的妙喜如来如何行持。那么,他们如何解释维摩诘的行持?

“Tantrayana就是Tantrayana,祂不可以诠释成为其它任何的意思。

如果一定要探索Tantrayana究竟是什么意思,

Tantrayana就是宇宙灵性和谐、宇宙灵性和平、宇宙灵性大爱、宇宙灵性道德。”

并针对千年以来学者们对Tantrayana 的理解,解释说:

“如果将Tantrayana之中的Tantra,简单地解释成为‘性’或‘性爱’的意思。

如果将Tantrayana推衍为‘性爱之乘’,这是对Tantrayana的误读、误用。从而,可能使误读‘者’、误用‘者’发生错误的判断,乃至错误的修行。”

而在中国汉传密宗中亦有大量的女性行者受到尊重,但这些

“中国汉传密宗圣密宗金刚禅佛教的女性亦起一个重要的作用,即是遵守和遵循僧伽的神圣戒律,而中国汉传密宗圣密宗金刚禅佛教的整个僧团的一切行动,是由神圣戒律所规范。”

当然戒律在佛教也是有多种层次的,刘鹗所要表现的,大概是通常人们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高深境界,对这个问题如何理解?

在了义佛经中,多次讲到至高的具足戒,就是般若,“奉行般若波罗蜜多者,当得无量戒性” 。 但又说: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有何等相,能解是深般若波罗蜜?佛告须菩提:若有菩萨于淫怒痴断者,则是其相;须菩提,能解深般若波罗蜜者,淫怒痴像则为已断也。”

而般若大智,更非口头禅,所以《大品般若》以大圣佛祖放光寰宇为始,维摩诘亦可以丈室之内纳万众,伸手至他方佛国如探囊……所以,按照佛法的理念,依真善知识的引领指导,次第修行,证得清净无相的般若大智,会真正“诚于中,形于外”,自然地威仪具足,逮诸总持,游戏圣通,具备极终善性的慈悲和智慧。

看起来可能是因为受到了佛教的影响,所以小说在逸云这个人物的构勒过程中,让她讲述了一大篇自己从少女情爱的贪执中觉悟的故事,直至终于有一天,她领悟到“都是这镜子害我的!”这里的“镜子”,颇具深意,似乎点明众生所见皆是种种幻相,并由此沦入烦恼痛苦,唯有破除对虚幻妄相的执着,方得解脱。这时,她终于看到男女不过是假相的区别,也渐渐悟到了“除非孔圣人、李老君、释迦牟尼才算得大才子、大英雄呢”

!虽然小说并没有说明“变”的理由和根据,但华云最后确实变成了“无不爱之人,只是不管他是男是女” 的逸云。

所以她说:“近来我的主意把我自己分做两个人:一个叫做住世的逸云,既做了斗姥宫的姑子,凡我应做的事都做。不管什么人,要我说话就说话,要我陪酒就陪酒,要搂就搂,要抱就抱,都无不可,只是陪他睡觉做不到;又一个我呢,叫做出世的逸云,终日里但凡闲暇的时候,就去同那儒释道三教的圣人顽耍,或者看看天地日月变的把戏,很够开心的了。”作者的意图很显然,是想要说明逸云已经清除了异性之间的贪执,由是,作为逸云已然见境无执的证明。

而为了进一步描绘逸云的修行境界,小说又写了一段赤龙子与逸云同宿一月的故事。依小说的讲解,是有名无实的同宿,所以当逸云问黄龙:“听说你老人家窑子里颇有相好的,想必也都是有名无实罢?”而黄龙答得更妙:“我精神上有戒律,形骸上无戒律,都是因人而施。譬如你清我也清,你浊我也浊,或者妨害人或者妨害自己,都做不得:这是精神上戒律。若两无妨碍,就没什么做不得,所谓形骸上无戒律。……”黄龙子的境界、黄龙子点选逸云、黄龙子为逸云题写对联,与小说描绘靓云,无不是为了旁衬逸云这个最完美的人物:

但是依佛法的理念,佛说:

“不应分别法非法,戏论诸心不应住” ,

“若有计我有所得,不名为得沙门果” 。

清净的般若,是一种很无我的存在,很自在的解脱,完全融合于宇宙道德、宇宙伦理,已无出世、入世之别,亦无精神上与形骸上的冲突。所以,刘鹗于此表达的,似乎并不是最究竟的佛教。不知道刘鹗是不是纸短言长,所以表达不够尽意?还是刘鹗对佛教的理解就是于此?或者,刘鹗只是借了佛教的壳,而最后想要表达的却是太谷学派的思想?这些都给我们留下了很多的疑问。从各种方面来看,刘鹗对佛教是尊重的,也是持了和谐的心态,如果说他是真的想用佛教的境界来表达自己,确实有些对佛教的表述不够全面和彻底,而如果说他并不是同意佛教的某些观点,那么,产生出入也就非常正常,但是,又如何理解他所说的“不拘三教,随便吟咏”呢?当我们披览《二集》的时侯,确实会时时地产生到这种油然而起的困惑,感觉到刘鹗的思想似乎在哪里有点矛盾?但或许是言不尽意?又好像李龙川所言“山人妓女虽非僧道,亦皆出家人也。与之游燕可以怡性情”

。龙川先生对“出家人”如何理解?当作何种“游燕”?以何“怡性情”?这本来是一句看起来与我们的小说无关的话,但因为刘鹗是龙川夫子的得意门生,甚至刘鹗曾自刻“如来最小弟子”一章以记虔诚,小说用了大量的篇幅讲述如何看待女性,如何破除男女相的执着,刘鹗的思想应该受到龙川夫子相当的影响。

《龙川夫子年谱》曰:“师教人以致知、格物为本,尝取二氏譬喻,以转识成智为致知,以心息相依为格物,亦窃比老彭之意。”

意思是儒学为宗,但取佛、道语言解释儒学,令人明白

。这段话到了刘鹗手记所录晴峰夫子《详注道德经》要义中,又以“儒、释、道三教杂糅”一语加以表达。而刘鹗之子,太谷门人刘大绅曾经汇集宗内精华,立名《儒宗心法》。笔者的祖父刘蕙孙先生,刘大绅之子,虽未正式拜从过太谷学派,但一生行事,无不以其思想为圭臬,终其一生精研《易》学,实则更以时间和易爻配合,天天依太谷目诚之道坚持修习。可能正因为除了学理上的研究,更有具体的修练,所以《老残游记•二集》中提到赤龙子等三位得到周耳亲传的高士“据说决非寻常炼气士的溪径,学问都极渊博的”,证明确实是有“炼气”。据祖父跟笔者所言及到的法门,其修习的法本有依儒家的四书五经,亦有道家著作,学生时代,祖父曾给笔者讲授耳诚目诚,并为弟子选定跟修行有关的论文方向,但是在笔者出现修行困惑时,祖父拿给笔者的却又是佛教的《心经》和《楞严经》,还曾经告诉弟子,宗内供奉的道祖是准提观音。后来,笔者看到有一篇文章《我所知道的太谷学派》

中有提及祖父:

“刘蕙孙先生解说:在《周氏遗书》中绝口不谈佛道,龙川诗句是说,儒佛道都是为解决人生生死大事,但三家的宗旨、方法完全不同:道家是‘长生’,佛家是‘涅槃’”,儒家是‘祈天永命’;虽然三家方法不同,最后目的却是相同的。太谷学派不强烈反对其它教派,主张扬长避短,作为参考,为了讲学易于理解,有时也借用比喻。李龙川说观音是道祖,是为解释‘耳诚’

‘目诚’;黄葆年说麻姑是道主,是为解释‘强诚’。”

可见李龙川确实说过观音是道祖,而后,其弟子黄葆年又说过麻姑是道主。但弟子所见家族中人,只有供奉观音,而没有供奉麻姑的现象存在。笔者也曾以此语请教其它几位家中前辈,他们并不知道道祖就是准提,但知道确实家中尊奉观音;而且,《我所知道的太谷学派》一文中也提到黄葆年儿媳、毛庆蕃侄女毛太夫人曾回忆当年的学修说:“学堂中有些人每晚睡前总要静坐一下,叫做‘心息相依’,对健康、睡眠都有好处,如定静不了,可同时默念准提咒或白衣咒。”如果得到授记印可“超凡入圣”的刘鹗可以自称他的小说亦可作为宗内圣经,可见他表达的应该就是宗内思想,起码他自己认为是。但从上文的分析中,可见确实并非彻底的儒学……

凡此种种,都令人费解,不过,笔者想,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管太谷学人自己怎么说,也不管他们对佛教的理解是否完全到位,但太谷学派和佛教确实在客观上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不仅仅是用来打个比方那么简单。


[1] 《周易•蒙》

[1]  《老残游记》,刘鹗,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6年1月版

[1] 转引自《〈老残游记〉的禅智慧》,王学钧,《明清小说研究》

[1]  《老残游记》,刘鹗,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6年1月 北京2版

[1] 《维摩诘所说不可思议解脱经·观众生品第七》,后秦鸠摩罗什译,大正藏

[1]  《抱残守缺斋遗诗辑》:存题唐诗三百首卷页(帙末自题),庚子八月初,再不死人蝶隐题。

[1] 《铁云先生年谱长编》,刘蕙孙,齐鲁书店1982年8月出版

[1] 《论语·微子》

[1] 《荀子·宥坐》

[1] 《佛历2548,公元2004年浴佛节庆祝佛圣诞·薄伽梵智及维摩诘师尊圣示》, 薄伽梵 智及维摩诘,http://www.jingangdhyanaincnet.org/indexbb.html

[1]  转引自《〈老残游记〉妇女形象及太谷学派妇女观浅析》,朱松龄

[1] 《论中国哲学中的女性观念——弘扬道家、道教尊崇女性的思想(1)》,http://www.mianfeilunwen.com/Zhexue/Zhongguo/30817.html

[1] 《大庄严法门经》二卷,隋乌苌国沙门那连提黎耶舍译,大正藏

[1] 《庄子·逍遥游》

[1] 《维摩诘所说不可思议解脱经·方便品第二》,后秦鸠摩罗什译,大正藏

[1] 《 薄伽梵 智及维摩诘于2009年世界宗教国会书面发言稿》,薄伽梵智及维摩诘,http://blog.sina.com.cn/s/blog_4d96536f0100g16j.html

[1] 《最尊贵的金刚禅欣长老:女长老代表于第五届世界佛教表年僧伽会年会致辞》,金刚禅欣,《佛教超越界限》

[1] 《放光般若经·摩诃般若波罗蜜·无二品第三十七》,西晋于阗国三藏无罗叉奉诏译,大正藏

[1] 《放光般若经·摩诃般若波罗蜜随·真知识品第五十三》,西晋于阗国三藏无罗叉奉诏译,大正藏

[1] 《佛说决定毗尼经》一卷,敦煌三藏译,大正藏

[1] 《礼记•大学》

[1] http://www.chengshi.org/bbs/Archive_view.asp?boardID=60&ID=24019

本文作者金文子(1925-),早年毕业于北平中国大学,曾在金融系统和浙江某特大型国营企业从事管理工作,现退休赋闲在家。为太谷学派门人。

明朗 发表于 2010-10-23 19:08:1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辈种种烦恼,无穷痛苦,都从自己知道自己是女人这一念上生出来的;若看明白了男女本无分别,这就入了西方净土极乐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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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 发表于 2010-10-23 19:18:11 | 显示全部楼层
但其实在佛教而言,最早是托钵化缘,所以除了中国汉地的显教,至今世界各国的很多流派,确实也因为历史承袭或者其它客观原因,并不完全忌避吃肉,但所有的佛教流派,只要是真修行,一定都会尊重戒律,其中戒杀、戒酒确实是最基本的行为规范,在这两者之间,依各种层次的教法理论、修行原则和行为规范,有着非常深刻、极为严谨的教相、事相,建立起方便包容、周密严谨的慈悲,并晋至无相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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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发向上 发表于 2010-10-23 19:21:16 | 显示全部楼层

“中国汉传密宗圣密宗金刚禅佛教的女性亦起一个重要的作用,即是遵守和遵循僧伽的神圣戒律,而中国汉传密宗圣密宗金刚禅佛教的整个僧团的一切行动,是由神圣戒律所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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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 发表于 2010-10-23 19:25:54 | 显示全部楼层
佛教的地狱,亦是在一念之间,皆由自心所现,非因外力,刹那之间,火海可以成莲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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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 发表于 2010-10-23 19:32:01 | 显示全部楼层
在佛教中,“法不孤起,因境方生”,所以对女性的分析也会有方便与究竟之异,见着有贪执的人,佛说应当远离,也说到两性在一个家庭中的不同角色分工,告诉人们先生应该如何对待太太,太太应该如何对待先生,但因于人人皆有佛性的理念,佛教中两性的地位始终是完全平等的,中国汉传密宗在庆祝佛诞节的时候,同时要纪念礼敬佛教教主大圣 释迦牟尼的母亲大幻化天,感谢“她给全人类,送来了佛陀极终善性的慈悲和智慧” 。 并由此“而广泛地尊重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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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意 发表于 2010-10-23 19:38:00 | 显示全部楼层
“Tantrayana就是Tantrayana,祂不可以诠释成为其它任何的意思。
如果一定要探索Tantrayana究竟是什么意思,
Tantrayana就是宇宙灵性和谐、宇宙灵性和平、宇宙灵性大爱、宇宙灵性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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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意 发表于 2010-10-23 19:39:36 | 显示全部楼层
按照佛法的理念,依真善知识的引领指导,次第修行,证得清净无相的般若大智,会真正“诚于中,形于外”,自然地威仪具足,逮诸总持,游戏圣通,具备极终善性的慈悲和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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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 发表于 2010-10-23 19:41:04 | 显示全部楼层

而在中国汉传密宗中亦有大量的女性行者受到尊重,但这些

“中国汉传密宗圣密宗金刚禅佛教的女性亦起一个重要的作用,即是遵守和遵循僧伽的神圣戒律,而中国汉传密宗圣密宗金刚禅佛教的整个僧团的一切行动,是由神圣戒律所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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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 发表于 2010-10-23 19:44:08 | 显示全部楼层

而般若大智,更非口头禅,所以《大品般若》以大圣佛祖放光寰宇为始,维摩诘亦可以丈室之内纳万众,伸手至他方佛国如探囊……所以,按照佛法的理念,依真善知识的引领指导,次第修行,证得清净无相的般若大智,会真正“诚于中,形于外”,自然地威仪具足,逮诸总持,游戏圣通,具备极终善性的慈悲和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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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 发表于 2010-10-23 19:46:32 | 显示全部楼层
这里的“镜子”,颇具深意,似乎点明众生所见皆是种种幻相,并由此沦入烦恼痛苦,唯有破除对虚幻妄相的执着,方得解脱。这时,她终于看到男女不过是假相的区别,也渐渐悟到了“除非孔圣人、李老君、释迦牟尼才算得大才子、大英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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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 发表于 2010-10-23 19:50:12 | 显示全部楼层
清净的般若,是一种很无我的存在,很自在的解脱,完全融合于宇宙道德、宇宙伦理,已无出世、入世之别,亦无精神上与形骸上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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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ls 发表于 2010-10-23 19:51:20 | 显示全部楼层
晚清儒学潜流太谷学说,在其思想内核中,更有着极其深刻的佛教思想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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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解脱 发表于 2010-10-23 19:54:11 | 显示全部楼层
文殊菩萨以下诸大菩萨,花不着身,只有须菩提花着其身,是何故呢?因为众人皆不见天女是女人,所以花不着身;须菩提不能免人相我相,即不能免男相女相,所以见天女是女人,花立刻便着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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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解脱 发表于 2010-10-23 19:56:0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辈种种烦恼,无穷痛苦,都从自己知道自己是女人这一念上生出来的;若看明白了男女本无分别,这就入了西方净土极乐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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